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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閑情雅致】古道春雨

2019年04月11日 09:16:00 來源:太行日報

  ◇樓金寨

  4月剛過,我和幾個朋友到城區山西底村參加“山西底之春”朗誦會,時間尚早,相約到村里轉轉。

  這是剛過清明的一個早上,霏霏春雨中的村莊很幽靜,雨落在傘面上仿佛擊打著音律節拍似的時輕時重,不絕于耳,被雨水滋潤過的村道,隨著腳步的移動變幻著時明時暗的光澤。這幾年,山西底的養殖業很有規模,養雞、養豬、養羊等多達十五家。隨著與外界的接觸越來越多,村民正在改變自己的傳統形象,改變自己的生活環境,兩萬多只畜禽被放養在山地,偌大的村子聞不到混雜的異味,見不到一只雞鴨,也聽不到雞鴨的啼叫。仿佛怕打破這美好的雨境,連偶爾出現的寵物狗見到陌生人也習以為常地掃上兩眼,不驚不吠,閑適地從游人的身邊走過,姍姍而去。

  仿佛走進一幅畫,我們自然而然成了畫中人,是這“山村谷雨圖”中唯一游動的陪襯,分別擎著紅的傘,黃的傘,花的傘,沿著曲曲彎彎的村道,上坡,下坡,從整潔的村舍旁走過,從淺淡的綠蔭下走過,左轉右折,時而消失時而出現,唯有腳步聲在雨中時隱時現。老樹青翠,遠山朦朧,水洗的畫面格外的清爽。玉屏山、臥龍山、五峰嶺的山頂上盤旋著漸濃漸淡的白霧,朦朦朧朧,雨打不散。

  看著這綿綿不絕的春雨,我想起山西底村跟雨有關的故事。傳說,臥龍山上有條專為周邊區域行云布雨的青龍,有一年因貪圖一時享樂,忘記給山西底村布雨,造成大旱,上有老下有小的李寡婦焦慮萬分,忍不住伏地大哭,直哭得天昏地暗,日月無光。她的悲情感動得青龍連忙布下甘霖,解除了旱情。山西底村的守護神疙瘩爺,受李寡婦的感動,當年也是從這樣雨霧繚繞的五峰嶺走來。他為村民們治病施藥從不收一分錢財,也不收一件禮品,只讓病癒的人在臥龍山上種植一棵樹作為報答。久而久之,樹少石頭多的臥龍山變得林木茂密,郁郁蔥蔥,優美的風景收束了青龍的頑性,使山西底村成就為一方風水寶地。

  疙瘩爺仙游后,村民們自籌資金為他塑了神像,永享人間煙火的供奉,他樂善好施的精神也得到傳承。村中有座不大但很整潔的院落,二層高的樓房,這是村兩委的辦公場所;不知情的人怎么也不會想到,村兩委只使用其中幾間房屋辦公,同處一棟樓的是玉屏山百合老年養護院,收留著來自不同地方的二百多名老弱病殘及失智、失能人員在這里頤養天年。

  我們擎著一傘的春雨很少說話,把工作和生活的壓力釋放到淡淡的雨水里,愜意地感受著這座古老而新生的山村,享受著村莊的恬適和安靜。在一處宅院旁,我們見到青石鋪就的路——古棧道,這條曾經溝通古澤州府和陽城、沁水的主要商道,歲月早已磨平了青石的棱角,在青石上留下歷史的軌跡,也留下了不為人知的謎。

  山西底村在古澤州的西北部,而陽城和沁水在古澤州的北部,古時的商人到陽城、沁水出北門經其他村莊不是更便捷嗎,為什么要從西北邊的山西底村繞個大彎呢?所謂主要商道的說法會不會以訛傳訛,不足采信呢?說起來,這里還真有名堂。據說,古澤州北門是從不打開的,有“澤州北門開,大亂就會來”的說法。所以,北門不通行,明清的商人們只能從西門出澤州,繞道山西底村到陽城和沁水,倒成就了山西底村的一時繁華。在古棧道邊有一處古宅院,據說最早是由宋姓建造的,但不知什么原因很快敗落了,易手被李姓收買。如今,青石為基,灰磚為墻的宅院像個見證了歷史滄桑的老人,安詳地坐落在古道旁,冷眼相對歲月的變幻。

  面對被春雨打濕的青石棧道,我突然想起那首《雨巷》,那個丁香一樣的姑娘,于是,提議游伴打著雨傘從棧道上徐徐走過,體味一下詩人戴望舒的心境。游伴們紛紛響應,在棧道上款款地來回走動。然而,這里不是煙雨江南,這里是表里山河,橐橐的腳步由近而遠,又由遠而近,在我的腦海里敲擊出的只有艱難滾動的馬車,只有疲憊不堪的挑夫。馬蹄在青石上印出了深深的蹄窩,車輪在青石上碾出道道深溝,而后被挑夫的腳印踩平;而后又印出蹄窩、車轍,又被踩平。就在這艱苦的反復中,一個前所未有的古澤州出現在歷史的長河中。

  走出棧道,眼前突現數棟六層高的現代民居大樓,氣派而沉穩地俯視著舊村落,俯視著山西底村的歷史,順著一條楮紅的步道眺望著遠方的城市。這條楮紅色的步道是晉城市修建的環城悠閑道路,從白馬寺山到吳王山把無數村莊連成一線,吸引著市區居民每到節假日沿著步道一邊欣賞田園風光,一邊享受著休閑養生的樂趣。這條步道也打開了山西底村人的思路,他們把目光投向了城市,投向了方興未艾的鄉村旅游。他們挖掘本村特有的文化,種植了百畝的油菜,百畝向日葵,把山西底村打造成集居家養老、旅游觀光、種植養殖、農產品加工等于一體的城市后花園。

  順著這條步道,我們習慣性地把目光投向遠方,在曲折高低的步道遠處,一片黃燦燦的色彩沖破氤氳的雨霧,撲進眼簾。仿佛聞到了醉人的油菜花香,不由得精神更加振奮,加快腳步,走向廣闊的田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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